界面新闻记者 | 王思思 蔡星卓
界面新闻编辑 | 刘海川
2026年2月20日下午，俄罗斯贝加尔湖奥利洪岛附近冰面上，一辆搭载着8名中国游客的越野车沉入湖底。据央视新闻，其中仅1名中国游客逃生，其余7名中国游客溺亡。
公开资料显示，奥利洪岛是贝加尔湖面积最大的岛屿，约730平方公里。而奥利洪岛附近的主要打卡地，分为旅游线路“南线”和“北线”，其中“北线”以蓝冰和悬崖等壮丽景观著称。此次事故就发生于“北线”的观光途中。
据俄方最新消息，8名中国游客和1名俄罗斯司机的身份已全部确认。涉事司机为44岁奥利洪岛当地居民，曾担任儿童足球教练，无合法客运或导游资质，系私下接单组织非法冰上游览。官方认定出其车辆没有资质，属于非法载客，事发地点为未开放的冰上区域。
据界面新闻了解，此次事故发生后，当地的南北游览路线已处于关停状态。目前，当地政府已以“提供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旅游服务致2人以上死亡”和“玩忽职守”两个罪名，对涉事司机进行重点调查。
不少游客表示，早在事发前就曾看到冰裂，还曾拍到过冰面的裂缝。也有导游曾提醒游客，不要前往“危险”区域。另外，有观点认为，此次事件或与全球气候变暖有关。
8名中国游客为临时拼车团友“8条生命在我面前几米（远），说没就没。”作为贝加尔湖溺亡事件的目击者和施救者，刘恒当时乘坐的车子恰好跟在坠湖车辆的身后，两者相距大约10米。按照他的说法，从看到车子头朝下扎入水中，到车身完全沉没，“前后最多一分钟”。
刘恒的哥哥刘洋告诉界面新闻，刘恒当时是跟团游，也是乘坐跟涉事车辆同类型的“小钢炮”。据他介绍，弟弟刘恒目睹车子落水后，立马下车救人，但“只拉上来一个”。
俄方最新消息称，8名中国游客的身份已全部确认，其中包括一家四口，他们是一对夫妇和一个14岁女孩，以及一名女性亲属。根据刘恒事后的描述，8人皆为临时拼车团友。他搭救出的1位幸存者今年31岁，为江苏人，是与妻子一起旅行，妻子遇难。
刘洋还表示，依据弟弟向他还原的现场，“（是）司机瞎开，冲到冰缝里了。”
另一位自称是目击者的女士在回应网友疑问时表示，幸存者当时坐在后排，车子落水后，他只打开了一半后门。最终，车子在下沉时因受到水的压力，门被瞬间冲开。该幸存者借机游出水面后，抓住大家递去的绳子才得以逃生。
事故发生后，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通报称，涉事司机为一名44岁的当地男子尼古拉·多尔杰耶夫（Nikolai Dolzheev），曾担任儿童足球教练，无合法客运或导游资质，系私下接单组织非法冰上游览。当地媒体称，“涉事车辆在冰面上行驶，司机已发现路面出现裂缝。然而，他并没有绕行，而是选择直接开车碾过裂缝。”据了解，涉事车辆当时的坠落深度达18米，而冰面裂缝宽3米，导致现场作业困难。
目前，当地政府以“提供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旅游服务致2人以上死亡”和“玩忽职守”两个罪名，对涉事司机进行重点调查。州长伊戈尔·科布泽夫已责成开展非法承运人专项检查，并要求旅游署加强监管。
事发前有冰裂现象中国游客文芳在事发前一天抵达了北线，据她介绍，当时已看到有冰裂现象。多位于近日去过事发地的游客表示，他们还曾拍到冰面的裂缝。
一位尚在贝加尔湖旅游的中国游客发文称，她的导游在事发前就提醒过“（奥利洪岛）三兄弟山那边不安全，车子可以过去，但裂缝可能会变大，回来可能很难”。出于安全考虑，他们最终放弃游览那片“危险”区域。
据了解，不久前贝加尔湖已发生过类似遇难事件。1月28日，一辆载有10名游客的“小钢炮”在尚未开放的冰面行驶时倾覆，共造成1名75岁的中国籍女性游客当场死亡，4名中国籍游客受伤。
早在多年前，也有国内游客在冰面与死神擦肩的案例。据一位重庆网友介绍，他的朋友曾在一个冬季去往贝加尔湖，同样坐上了遇难事件中的这类越野车。但因当时下车拍照，朋友得以逃过一劫，而司机和其他几位外国乘客都不幸坠入湖底。
有游客表示，在贝加尔湖游玩时通常都会乘坐被称为“小钢炮”的越野车，大约可搭载6-10名乘客。但让人心有余悸的是，除副驾驶位外，其它座位上都没有安全带。若遇上开车莽撞的司机，一路上会非常颠簸。
据最新消息，受该事件的影响，2月21日，当地的南北线已处于关停状态，“不让上车上人”。还在当地旅游的文芳表示，因南北线被封锁，当天，一些游客的出行计划被迫取消。
界面新闻拿到的一张截图显示，当地一家旅馆在2月21日夜里8点半还曾提醒游客，后一日（2月22日）南北线依旧是关闭状态，且气垫船也全部被调用，无法预约。“明天行程无法帮大家安排了”，该旅馆的工作人员向游客们统一致歉。
气象解析与当地警示：贝加尔湖冰面行车的风险从何而来？气象博主“中国气象爱好者”联合主创张志恒告诉界面新闻，从气象角度来说，此次贝加尔湖事故背后，或也涉及全球气候变暖。
张志恒介绍，贝加尔湖地处西伯利亚，这里常被称为“地球的冷库”之一，也是欧亚大陆冷空气的总源头，冬季气候严寒。不过，张志恒说，根据俄语天气网站的数据，2026年2月19日，也就是事故发生的前一天，湖畔城市伊尔库茨克最高气温已达到约（零上）13.8℃，或打破当地100多年来2月份的最高记录，比常年同期平均气温偏高了超20摄氏度。
“冰层要冻得严实，需要持续、稳定的寒冷。”张志恒说，全球气候变暖导致的后果，除了气温升高，还有更剧烈的大气环流波动，如中纬度环流异常。这也造成了极端天气频发的现象。而对于贝加尔湖来说，骤冷骤热的天气下，冰裂缝更容易形成。
公开资料显示，此次事故发生附近的奥利洪岛为贝加尔湖中面积最大的岛屿，岛屿在湖水最深处附近。而其最北端的合波角（Cape Khoboy）是贝加尔湖最深点（1600米）所在地，此次事故就发生在合波角附近。“贝加尔湖水域并不小，湖水冻结的顺序一般是从四周到湖心，所以在本该处于零下二三十度的2月份，气温并未达到往年程度，湖水冻结的厚度可能并不均匀，有些地方也许达不到可以安全行车的厚度。”张志恒补充。
中国人万赟彬在贝加尔湖旁最大城市伊尔库茨克生活了3年多，他告诉界面新闻，冬季的贝加尔湖上，除了国内游客选择的旅游“北线”和“南线”，当地还有一条去往奥利洪岛的上岛线路。万赟彬介绍，冬季通往奥利洪岛的上岛路线上，每年都会有政府工作人员使用红白相间的“冰上标杆”，在冰面上标示出相对安全的行车线路。“据我所知，只有这条路才是相对安全的官方路线，而根据我查询的最新消息，今年，这条上岛路线也是2月底才有可能可以通路。”
他说，至于什么时候可以在贝加尔湖的冰面开车，每年的具体时间都不同，自己是根据电视里关于冰面是否通路的报道，或者根据刚去过的朋友的经验来判断。“实际情况是，人们也不一定会按照标注路线行驶，也依靠自己的经验，比如看到有车辙印就会跟着走。”
万赟彬告诉界面新闻，虽然人们会开车在冰面上行驶（包括此次事故人员乘坐的“小钢炮”），冰面上最优的交通工具是气垫船或水陆两用车。对于官方承认的上岛路线来说，在非通车时期，这两种交通工具也是最稳妥的。他提到，国人来旅游，找正规的旅游公司也很重要。“他们有备案，会提前对人数等信息进行登记。”另外，万赟彬补充，有些当地司机可能会特意挑选危险路段，以给游客留下“刺激”印象。“遇到这样的司机，也要注意提醒他选择安全路段，注意安全。”
万赟彬提醒，自由行的游客，也可以提前买好保险。
*文中刘恒、刘洋、文芳为化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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